经典译文美国文学史:一战后诗与批评(3)

网络资源 Freekaoyan.com/2008-04-17

  她可以用同样巧妙的言辞,描写驼鸟和大象。她的注释可以帮助了解,因为她的意思非常精炼,直接引用别人诗文时,往往用一种"混杂法"。人们可以说她这样做是因为她对原料没有完全消化,实际并非如此。她开拓的正是传统抒情诗所不及的地方;她摒弃容易的"意思",宁取明确细致的定义。马里安·莫尔的世界满是优美而富於异国情调的物体;她对於这些东西的感情,近乎惠特曼见了"蚂蚁、沙粒、鹪鹩蛋"时心里感到的喜悦,只是她的欣羡之情间接来自她的小心翼翼的注释。人们喜欢拿华莱士·斯蒂文斯的诗来和她比较,一如华莱士,她也是一个难得读懂而又开卷有益的诗人。她极有把握选择那些不大常见的琐细的事物,来衬托一个经过仔细考量的主题,但绝非只作装饰之用。比如说在《那些小手术刀》('Those Various Scalpels')一诗里,她列举细节,目的仿佛只是查问它们的终极价值(在这方面有一点像清教徒诗人爱德华·泰勒)。细心的读者可以从莫尔小姐的作品中汲取到许多东西,对别的诗人如T.S.艾略特、威廉.卡洛斯·威廉斯、肯明斯和斯蒂文斯而言,她的诗,用W.H·奥登的话说,"是一大宝藏,所有未来的英语诗人,都可以从中发掘到一点东西"。

  因自杀而结束了短短一生的哈特·克莱思,其目标在某些方面要比马里安·莫尔远大。莫尔第一本薄薄的诗集一九二一年在伦敦出版,那时她三十四岁。玛格丽特·安德森主编的《小评论》(Little Review)在一九一六年发表克莱思一首诗,那时他的年龄只有莫尔的一半。到了一九二一年,他已经是一个有经验的诗人了。翌年,一九二二年,艾略持的《荒原》问世。那时他已熟悉艾略持和埃兹拉·庞德的作品。《荒原》给他的影响很深,一如对於当时所有的诗人,但是也使他,一如使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他知道这是一部巨著,只有大诗人才能具有诗中所表现的那种权威。但是他抱憾的是,诗中认定二十世纪没有什麽希望──也就是说,最现代的美国也没有什麽希望。他自己要走向"一个更加积极的目标,或是一个(如果在这个怀疑的时代一定要这样说的话)更加狂热的目标。"他在《白色的建筑物》(White Building, 1926)那些诗里,显示了他如何认真而野心勃勃地追求那个目标。他在表达他的信念的长诗《桥》(The Bridge, 1930)里,想毅然决然地达成那一目标。这首诗主要的象徵是布鲁克林桥,那是跨过东河由罗布林父子建造的雄伟建筑物。在他之前,当大桥还没有建成时,惠特曼曾写诗盛赞"布鲁克林渡口",说这种乐趣在五十年或百年以後还会有人乐之不疲。对於惠特曼,克莱恩在一九二九年写道,"比任何人都能把美国国内那些似乎最难驾驭的力量结合起来,把它们溶化成一个普遍的理想┅┅"。惠特曼是《桥》中最主要的角色,在"海持拉司岬"那一节壮丽的诗里,克莱思就在对惠特曼讲话。和惠特曼一样,克莱思深受早期移民乘桴驶过的那个海洋的诱惑。不过,他的美国已经和惠特曼的美国不同了,机器时代已经来临,"除非诗能吸收机器,那就是说,除非诗能使机器像树木、牲畜、船苹、堡垒,以及人类过去所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那样自然而随便的表现,诗便不能充分达成它的现代任务"。因之克莱恩所追求的"狂热",是要把旧的美国和新的美国融为一体,在这个国家里

  喷涌而出的柱子追踪傍晚的天空,

  在巨大发电厂的高耸烟囱之下

  星星以辛辣的含氨的谚语刺著眼睛,

  而在这个国家里,赖特兄弟又征服了空间。发电机和飞机必须和能使他得到安慰的美国其他因素结合。有些这样的因素可能是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在散文创作《美国气质》(In the American Grain, 1925)里提示给他的。克莱恩开列的因素包括哥伦布、科尔持斯、印第安女郎波加杭塔斯、李伯、爱伦·坡、和梅尔维尔。他把这些人物引进他的诗里,并不是要拿他们来和现在作讽刺性的配对,而是把他们当做美国传统中的专案,後来他所说的"有用的过去"中的重要片段。

  《桥》是一首很杰出的长诗,其中颇有些壮丽的段落。可是它并不是前後一致的杰作。它常病渲染,流於华而不实。美国的因素种类不同,由於秉性倔强,难以移植,好像彼此属於不同的球会。克莱恩兴高采烈的得意气概和他心灰神黯的孤独心情是不相调和的。在《短胸衣》('Cutty Sark')那一节诗里,他可以慷慨言之∶

  旒旗飘荡,帆索风满

  不可磨灭的排列成行的快船之梦,

  幸福的汪洋大海上一片奇伟的白色!

  而在《地道》('The Tunnel')里,在城市下面地道中可怕的猛冲,却使他问爱伦·坡 ∶

  为什麽我常在这里看见你的面貌,

  你的眼睛像玛瑙灯笼──连续不断

  在牙膏与去头垢广告下面?

  虽然他常常求助於惠特曼,可是在他的大部分诗中看到的,却是那个忧思萦绕、惶惶然无家可归的爱伦·坡的影子。发电机的节奏是恶梦的律动;神气的飞行员失事了──甚至是他自己要失事的,像那个奇怪的移居国外的人哈里·克罗斯比一样。克莱恩在他晚期写的一首诗《致用云变戏法的人》('To the Cloud Juggler')里,对克罗斯比说∶

  把吹牛为合法的东西揭发出来罢

  在客气话中打著呵欠说出来的┅┅

  他在加勒比海上写的晚期诗作之中,有些足以和《桥》中最好的部分媲美。但是他写了这些诗篇以後不久,便从一艘开往纽约的船上跳海而死,人们说他这个行动足以证明他的努力,就像希腊神话中那个鼓著蜡翼飞行的伊卡拉斯的努力一样,是注定要失败的。

  一般来说,其他美国诗人都宁愿强调现代生活中的不调和,而不去寻找调和之道。在那些和克莱思一样试图描写昔日美国的诗人中,最受人欢迎的是斯蒂芬·文森特·贝尼特。他有一首叙述美国内战的长诗叫《约翰·布朗的尸体》(John Brown's Body, 1928),大受读者欢迎。这诗固然有许多地方值得推荐,但也证明,把美国遗产标准化和感情化,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它有一套垂手可得的人物和情景。在不景气时期,"社会控诉"成了一种风气。譬如阿奇博尔德·麦柯勒斯,二十年代大部时间都在欧洲,这时带著他的《征服者》(Conquistador, 1932)回到了美国,这是一首描写科尔特斯征服墨西哥阿兹特克族人的叙事诗。他写的那些诗剧充满了三十年代的气息。到了一九三九年,在他的《美国曾是我们的希望》(America Was Promises)里,早期作品中的优秀品质一变而为空洞的朗诵式的大众诗篇,从这里再演变下去而写《不负责任者》(The Irresponsibles, 1940),原是自然不过而又十分可惜的事;他在这首诗里面指责文友们,敦促他们为民主而战斗。相形之下,罗宾逊·杰弗斯的加州冷冰冰的虚无主义反而给人以清新之感。杰弗斯热爱海洋与野兽而厌恶人类,他在西部的栖息之所严酷地进行使人难忘的写作,瞻望未来∶

  城市倾圮,居民少了,苍鹰多了,

  河流从源头到河口都清沏,两苹脚的

  哺乳动物,在某些方面是高贵动物之一,

  重新获得多馀空间给他的尊严,

  稀有物品的价值。

  杰弗斯时常写古老的题材,想从那里得到"一种更合理想也更正常的美,因为我们这个种族的神话从来没有得到发展,和我们是疏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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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小编 Free壹佰分学习网 2022-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