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考研成功,我却一点也没乐起来——我一心报考的导师拒绝了我。
在专业领域做研究,一个好的导师至关重要,为此,我放弃保研,买齐了该大学13本专业课辅导书,开始埋头苦读,一心考研。
关于王明老师,我的本科老师只估计错了一点,他出成就并没有需要假以时日。这一年,王明博士毕业,从副教授升为教授;博士论文专著出版,填补了这个研究领域的一大空白;同时担任了学院的院长助理,成为领域内知名的青年学者。这更坚定了我报考王明老师研究生的决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复试时候当我说出导师意愿,面试的几个老师开始小声议论:“又是一个要跟王明的”。我开始有些心慌,据师姐跟我说,前一年,才两个人报考王老师啊。
复试一结束,等不及最终录取结果出来,我迫不及待地给王老师发邮件表达了跟读愿望。事情果然如我所担心的,王老师在邮件里回复,因为今年报考人数太多,为公平起见,准备按学生联系的先后进行选择。
几乎是拒绝了。虽然早就听“过来人”说好导师是稀缺资源,一定要多用些心提前联系,可没想到形势这么严峻,考没考上还是未定之数,却早已预订一空。
开学第一次班会,大家进入选导师程序,所有的新同学还没有开始熟悉,再一次进入竞争状态,彼此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别人的选报情况,又竭力隐藏自己的选择。
抱着失败的决心试一试,我依然报的是王明,不管从能力、资源还是职务,王明都是优势明显。宿舍里另外一个女孩儿赵晶也报的是王明,虽然初试之前就早早联系,她依然异常紧张,“王老师当时的回答是等你考试成绩出来再说,现在这么多人报,比如李亮,考试第一名,又是男生,王老师肯定想要他啊。”
最终尘埃落定,两个舍友都如愿以偿,而我却被调剂到系里另外一个副教授手下。
我有些失落,但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种失落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见导师,因为之前大家没有沟通过,显得很陌生。“昨天收到教务处的通知,我才知道我又多了一个学生”,导师对我说。导师带的5个学生都是调剂过来的,这成了一个大家都回避的话题。
导师显然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相同的研究方向,所有的学生都选择了王明老师,而第一志愿无一人选报他,差距明显。他几乎退出了学院内全部行政活动,选择了一个与3G(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结合的新的研究课题,开始潜心学问,试图在这个还无人进入的全新领域开辟一块自己的土地。
我的差距感更强烈。其他不说,同宿舍的赵晶,跟导师以及同门师兄师姐的聚餐每年都不下3次,而我是导师带的第一届研究生,莫谈没有同门师兄,连顿饭也从来没吃过。
导师一门心思钻进了他的项目,我们5个开山弟子,则放羊似地无人过问,除了开学见了一次,再也没有见过导师一面。间或一两篇杂志约稿,导师会用邮件通知过来,辛辛苦苦写出来吧,导师又成了第一作者。没办法,谁让导师在资历原始积累阶段,需要大量的论文支撑呢。
和留在母校读研的同学聊到境况,她也是一番感叹,“就算是名校,优势专业又怎么样,没有导师,那些资源再好也不是你的啊”。人家在母校学术研究已经小有成果,回头再看看自己,除了几篇第二署名的论文,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班里唯一的保博名额毫无悬念地落到一位博导的弟子头上,许多同学也在导师推荐的实习岗位上干得风生水起。同宿舍的王娜在导师的公司已是骨干,不仅业务上得到了锻炼,两年实践下来,大量业内名人都说过两句话,成了宝贵的人际资源。赵晶不用自己出去跑,王明老师前几届毕业的学生就已经足够优秀,也渐渐在业内小展拳脚,算是极好的人脉,大量的项目经验也让她的求职简历显得更有说服力。
唯一我们共同拥有的,是一拨又一拨前来套近乎联系导师的学弟学妹。每当听到我的导师名字后,孩子们几乎都是一阵沉默,尴尬地表示对我导师不大了解,继而婉转地向我索取其他老师的联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