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中的中国:是否应害怕中国企业?
TCL集团、联想集团、南京汽车集团、海尔集团、中海油、中石油等等,这些企业名称促进了一种中国综合征的形成。它们的过错是:最近几个月收购或试图收购诸如汤姆逊、IBM、陆虎、美泰、优尼科等世界名牌公司。无须多言就能使一种新的担忧蔓延:中国不满足于以廉价产品充斥西方市场,它是否将开始收购我们最脆弱和最诱人的企业。
中国的改革始于1978年。它最初是以宏观经济为中心,旨在使趋于破产的中国经济重新走上正确的轨道。20年后,中国加快了微观经济改革。采取的重大措施包括对国有企业进行结构调整和对金融部门实行改革。这些选择旨在逐步为日后的国外竞争组建中国集团。从1998年至2003年底,中国国有企业数量由23.8万家减少到15万家。
一方面,企业职工人数的减少使劳动密集型部门产生了巨大的生产效益,在这些部门中,中国企业的主要优势与劳动力成本低密切相关。另一方面,基础设施的共享和银行提供的资金使中国企业加快了追赶技术工艺差距的速度。这是使中国企业能与那些要在中国立足的外国企业进行竞争的一个必要条件。
劳动力成本低有利于中国企业研发部门的实力提升:它使企业能以1500元至2000 元人民币的月薪雇用大量的工程师和研究人员。在电信等高科技领域,华为公司和中兴公司已建立了很高的研发标准:华为公司2.4万名员工中有1.15万人从事研发;中兴公司2.1万名员工中有1.01万人从事研发。近两三年来,中国企业已到达一个战略十字路口:它们不得不转向国际市场,以寻求继续发展,并限制外国竞争者打入中国市场所造成的损害,而过去中国市场则受到高达50%至100%的关税保护。中国企业以两种途径进入国际市场。在企业间贸易(B2B)领域以及低档零售贸易(B2C)领域中,中国人提出的价格使他们获得了很多市场(如华为和中兴在电信领域、海尔在冰箱领域、格兰仕在微波炉领域),特别是中国人在纺织品、原材料、冶金等领域也占有了市场。
然而,要吸引高品位的消费者,光靠价格不够,还必须靠工艺技术。这正是国际收购的意义所在。法国东方语言文化学院教师塞巴斯蒂安。比利乌说:“有些中国公司选择收购一种国际知名品牌,以向国外发展。它们以此获得一种本可能难以建立的知名度,并获得销售和管理上的宝贵才能。”虽然这类收购行动是由中国公司自己发起和决定的,但是它们则得到国家的很大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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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中国大型企业还远非成为像其它国家那样的企业。除特殊情况外,国家至少是中国大型企业的主要股东,这使它们可以得到巨大的支持。但是,中国大公司在香港或纽约等市场上市也迫使它们在企业收入、资金分配和国家补贴等方面表现得更加透明,同时也迫使它们采取越来越接近于其国际竞争者的规章和运作方式。
中国探索新型经济模式
在中国各大城市的大街上,一场消费革命正在悄然进行:时装、内衣、手机…… 五彩缤纷的广告铺天盖地,刺激着人们的消费神经。在中国,所有父母都相信,他们的孩子将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这句话可以概括经济蓬勃发展的中国13亿人的心理状态。
中国政府非常清楚人们对未来的期待,明白中国必须改变自己的经济模式以减少对出口和工业的依赖,必须更加重视国内消费,发展服务业。中国领导人准备重点解决投资效益、科学研究和缩小社会差距等问题,建设高质量的经济,到2020年,在保证能源消费只增长1倍的情况下,争取使国内生产总值增加3倍。
迅速变化的中国社会出现的各种问题值得中国认真思考:原料价格上涨、环境污染、房地产泡沫的危险、社会差距拉大后贫困阶层的不满情绪、还有越来越严重的个人主义至上倾向…… 贫富差距日益拉大是中国面临的最大的社会问题。在城市里,最富裕阶层和最贫困阶层的收入差距已经达到11.8倍,1996年只有4.16倍。10%的穷困家庭只拥有1. 4%的财富,而10%的富贵家庭则占据着45%的财富。2003年中国城乡人均收入的差距是3.3倍,西部农民与东部城市居民的生活水平更是存在天壤之别。
中国需要面对的另一个严峻考验是城市化带来的巨大挑战,今后20年里,将有近3 亿民工大军加入城市的求职者行列,将给城市的社会结构带来巨大的冲击。到时候,中国的社会、经济和文化平衡关系将被彻底打破。不过也有人认为,城市化将会创造就业机会,甚至有可能成为今后25年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因为城市化可以刺激国内需求。但是政府会通过户口来控制人口的流动。
世界银行中国部负责人戴维。多拉尔认为,在世界贸易增长速度只有6%到9%的情况下,中国很难继续保持每年30%或35%的出口增长。他认为,要想继续保持经济繁荣,中国应该大力发展可以解决大批劳动力就业的消费和服务行业,而不是只盯着出口和工业生产。服务行业除了银行、保险和咨询以外,还包括教育、卫生、餐饮、小买卖和小手工业。多拉尔承认,调整经济结构、改变经济重心,使其向服务行业和国内消费倾斜,可能会使经济增长改变性质和速度,这就意味着经济增长将会略微放慢速度,比如从9%降到8%。
不过,以中国人目前的收入水平,国内消费还不可能成为刺激经济增长的动力。中国政府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他们仍然指望通过建桥修路等具有巨大投资潜力的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经济。与美国相比,中国的基础设施毕竟还很薄弱。中国将来真的会成为一个美国式的超级消费社会吗?已经有人开始表示担心,他们说这首先对全球环境不利,其次对中国也不利,因为15年后中国可能会成为世界头号石油进口国,而石油正在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贵。
中国银行和普遍存在的不良债权问题是中国经济的另一大薄弱环节。世贸组织要求中国从2006年开始对外开放金融系统,到时候外资银行将更加自由地进入中国参与竞争。原则上讲,中国应该在此之前完成金融改革,否则中国的银行将无力抵挡外国银行的强劲攻势,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客户和大笔储蓄被外资银行抢走。
[---P---]中国重新走上革新之路
中欧国际商学院的高大伟相信中国的科技复苏,他说,“中国已有500年没有任何发明,而今,它将重新走上革新之路”。他还认为,“中国革新能力的提高自然会促使它继续走开放之路”。这同样也是中国高等教育界人士的信条。继在中低档领域与富国展开激烈的竞争之后,中国已开始在高附加值产品领域向它们发起挑战。日本经济产业大臣公开对此表示担忧。
两年多前的中国人登太空令人精神振奋。最近,北京表示已开始对人体进行抗艾滋病疫苗试验。在高技术领域,中国的一流公司(中兴、华为、联想等)在科研和开发领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电信领域,中国成功地使其第三代移动电话标准在国际上获得承认,并已着手竞争第四代。诸多决定性的成功已为世人所目睹。然而,是否应该就此认为中国将很快成为革新舞台上的主角呢?
中国科技部促进发展研究中心的柳卸林教授解释说,“在近10年的时间里,中国用于科研的支出增长了一倍多,在2003年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32%”。这对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数额巨大。于是,世界银行根据基于购买力平价的计算毫不犹豫地将中国排在第三位。而从实际情况来看,中国还远算不上革新大国。
从90年代初起,中国开始对科研机构进行改革,采取重组和让某些机构变成企业的方式。中国现在拥有研究人员80万,比日本要多,每年培养工程师60万,比美国要多。中国将其科技成功归功于实施种种确定优先目标的重要计划。此外,柳卸林认为,中国研发的另一个支柱在于“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和大型企业之间的密切联系”。而各个科技开发区是这种紧密结合的中心,如北京的中关村。柳卸林解释说,“近20年来,政府鼓励研究人员将其研究成果推向市场,这使他们承受压力”。像联想公司当年就是在中科院一研究人员的倡议下成立的。
还有待于在中国文化范围内解决棘手的科学创造性问题。巴黎政治学院教授、清华大学中法人文社会科学中心主任杜明焦急地表示,“大学生们没有养成提出自己意见的习惯。他们完全跟在老师后面。而老师们则紧跟着外国的潮流”。几个月前,科技部官员还在公开询问重新使科学创造性充满活力的种种办法。
然而,法国电信公司负责外联的维克托。黄却认为,“中国希望重新赢得技术独立”。在高科技方面,中国对技术的渴望变得令人害怕。有人指出,“中国处在目前的情况下,对技术转让的需求是巨大的和有步骤的”。也有人指出,“中国正处在追赶阶段,但在某些领域如化学、磁卡,人们再也不能无视它的发展”。
中国如今已成为一个引领潮流的市场。尽管如此,它还将需要10年、20年或30年来弥补它在科学技术革新方面的落后。
[---P---]中国环境威胁持续发展
今年6月底,中国浙江省一村庄的600名愤怒的村民包围了浙江天能电池公司,并不让那里的上千名工人离开工厂。他们不顾一切地试图阻止生产,要求对这家他们指责毒害村庄的工厂进行调查。一姓黄的村民哀叹道,“村子里的200个孩子全都生病了,15年来,这里的空气受到污染”。他的女儿才4岁。中国的污染情况日益严重,有着“ 世界工厂”称号的中国付出了遭受污染的代价。
中国水资源的污染达到了令人恐慌的不可逆转。62%的河水都已不适于饮用和灌溉。中国东部几乎所有湖泊的情况也大体如此,近一半城市的含水层也受到污染。据报道,有1.8亿人在饮用不洁净水。
另外,土地资源受到荒漠化的威胁。中国有1/4的领土已经荒漠化了。北京将这一现象归咎于不断侵袭首都、有时会抵达韩国、甚至更远地方的沙尘暴。西北部和中西部深受影响。中国知道,其本来就不多的可耕地有5%已受到荒漠化的威胁。
可满足国家2/3能源需求的煤炭还在使空气中的灰尘含量不断增多。
中国所面临的种种环境挑战是巨大的。20年后,中国城市人口至少占人口总数的6 0%,今天则为42%。但据国家环保总局的年度报告说,目前只有1/3的废水和57%的垃圾得到处理。到2008年,北京的汽车数量将从现在的200万增至300万。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认为,如果从现在到2050年中国经济发展状况没有任何改变,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4倍,水的消费量将增长1倍,水污染指数也将上升。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有可能增长2倍,空气污染指数也可能增长2倍。
然而,当局有选择吗?还有什么比低成本的制造业、公路建设、住房建设和消费增长更能确保这样的经济增长速度呢?
法国高等社会研究学校中国中心的研究员让—弗朗索瓦。于歇指出,“世界银行认为,由于疾病、农产量降低等原因,环境恶化的人力和经济成本大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8%至12%。有30万人因空气污染而过早死于呼吸系统疾病,而15年后,这个人数将达到50万”。这还不算水污染导致的肝病、胃病和肠道疾病。
但是,北京已批准了京都议定书。ICE公司的环境顾问刘亚中(音)证实,“5年来,政府毫不犹豫地关闭了一些污染环境的工厂。它打算在2006年至2020年间实施以能源经济和再生能源为中心的大型研发计划”。这一中长期计划将是前所未有的。
